“咳咳……”里希特以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数次冲突已然让自己偏体鳞伤,失血过多让自己意识已经开始有点模糊了。
虽然很快以气护住了伤口,不让血过多地流失,可是,造成伤口时流出的血也已经能让他陷入足够糟糕的余地了。
有时候,血流成河也许并不是最让人怵目惊心的场景。无数的深入见骨的伤口却没有半点血迹才更让人感觉可怕。
如果不是里希特急促的呼吸声,只怕人们要认为,这是一具早已流干了血的尸体罢。
里希特凝视着对方,暗自估计,只要再一次,自己也许就要倒下了。
可是,迫在眉睫,对方已经谨慎地一步一步逼近,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里希特确实没有半点赢的机会,且不说自己是不是忍着痛挥刀诸如此类的状况,他明白,他们真正的差距是,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从里希特接过手中的刀那一刻起,里希特便不愿意承认‘要救人就必须承担杀人的责任’,杀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到底是为了救人而杀人,还是纯碎杀人而杀人?
没有人能够分得清楚。
就像面前的两人,他们是为了自己的贯彻自己的信仰而选择杀死里希特,还是纯碎觉得里希特必须要死?也许在杀人者眼中,其实两种选择本来就是同一个,根本没有区别。
人的天性就如此,会害怕,然而有时候却不得不做一些事情来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利益,但不论再怎么美化,终究只是自主观念,只是自私的一种表现。
没有人愿意承受对方的怒火,怒涛一般的报复。所以,隐忍过后,最后爆发,似乎唯一只有杀死对方这一条路。
与其让自己和对方都置于暗影中,还不如让其中一方死去以终止可能的闹剧。
里希特自信可以拉一个人陪葬,至少也能重创另一个人。这么做的确能够让拉斯有更好的条件能够专心和巴雷斯分出胜负。
似乎每个人的一生,总有许多分支路线,总有许多选择。
不论选择什么,终要牺牲另外一样对于自己而言同样重要的东西。
是选择同伴还是自己的信念,确实两难,特别是这个同伴同样坚守一样的信念,让人无论怎么选择都会被自己所唾弃。
想及此处,里希特松了松紧绷的身体,把别在腰间的刀鞘拿到左手。
既然不论怎么选择都会被唾弃,那么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有时候,有选择是一种幸福,可以让人知道,到底对一个人而言哪样更重要。
但更多时候,没有选择才是真正的幸福,不用痛苦,不用矛盾。
想通了,里希特露出一贯的轻松,慢慢地把刀收入刀鞘中。
不论怎么样,只要自己还能忍痛挥刀,这条路便不通行。
两人很清楚,到了最后的时刻了。但里希特的脑海中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是,身上盔甲的裂口已经证明了,以两人来面对里希特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尽管他们的状况确实要比里希特好上不少,他们没有受伤,不会受到影响。
只是,没有半点崩口的裂痕,甚至连包裹在盔甲里的衣服都被剑气精准地割开而不伤到身体。
论技艺,今天该倒下的应该是他们,里希特对武装斗气的应用绝非他们所能及。
把斗气武装到手脚或者延伸的武器上增加破坏力甚至发出剑气都并非难事。
然而,把气压缩得如此精准,只破坏盔甲和隔开衣服而不伤及皮肤的这份控制力就并非他们所能及得上了。
手中伤痕累累的骑士剑和被破坏的盔甲已经说明了不论是斗气的应用,还是技艺,甚至胆量自己都及不上对方。
如果此刻的里希特已经抛弃了他那天真浪漫的童话故事,决定杀死他们的话,不论怎么样,他们也无法抵挡。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死死地紧盯着里希特,与其形成对峙之势。
里希特只是闭上眼睛,感应着气息与风的流动,并没有理会对方。
冷静下来后,两人在这里已经过了许久,对方并没有支援人员,大概也是因为祖斯顿这家伙迷路了然后把怒气撒在对方身上了吧。
‘路痴的可怕啊。’心里想着,忽然,里希特大笑了起来。
“来吧。”笑声过后,里希特睁开眼睛,凝视着对方两人,平静地说了声。话音未落,里希特便已逼近了对方。
没有选择确实是幸福的,里希特的手段的确不是他们能够预料得到的,他们也不知道里希特这一刀将会在什么角度,什么方向,甚至将以怎样之势从刀鞘中出来。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两人手中的剑,迎了上去。
也许确实会死一个,但他们自信这一场战斗,将会以里希特的死亡而终结。
心中默呼了一声:“为了世界的爱与幸福!”两把骑士剑同时递招。
里希特拔刀了,干净且清脆的声音。然而,这一次拔刀,却出乎他们的意料,超越了想像。
里希特并没有把一切都赌在一记拔刀上,里希特在稍远的距离前便拔出了刀,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挥舞着,形成了一个刀光闪烁的刀幕向两人逼近。
此时,招已递出,他们已没有办法变招。不论是谁,招已使老,谁也无法对抗惯性。
只能目睹着刀幕与自己的剑接触,刀与剑猛烈的碰撞在一起,两把骑士剑应声而断。
只见里希特以极快且精准的手法把刀收入刀鞘中,作出拔刀的姿势,就在面前。谁也无法阻止。
在死亡的压迫面前,两人并没有畏惧。他们已经尽力了,手中的剑已断。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像,却忽略了,面前这个人,绝非常理可以推算的敌手。
悔恨,以两人合力之手,以应对皇家骑士的阵势,却由于大意而送上了自己的性命,被自己视为最重要的所谓的经验误导了。
同时,他们的内心也非常激动,里希特的确算得上一个战斗的天才。
不属于任何流派,毫无章法的刀法,纯粹的反应与审视时局,以战术击败对手。
能够亲眼目睹一名战斗天才的诞生,确实让人激动不已,就连死亡的可怕都被掩盖了,就连即将出鞘的那把刀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然而,这场战斗终归需要一个结局,两人同时举起已经断掉的剑,劈向里希特。
里希特向后一退,手也不停下,同时拔出了刀。
刀出鞘的猛烈的气势压迫而来,让两人就连手中的剑也无法抓紧。脱手,飞到圣堂的角落处。
里希特以刀指着两人说道:“分出胜负了,别动。”同时,两人感觉到里希特的气息再次收敛得无影无踪。
里希特不希望对方再乱动,因为,刚才把所有的气都释放出去只为了断掉对方的剑,伤口的疼痛几乎让里希特就连举剑的力气都用不上,更何况如果对手还要死战一场?
的确如里希特的想法一般,对方并没有妄动。每一次里希特除了在进攻时才释放气息,静下时收敛的行动让对方错觉里希特依然有再战之力。
手中没有剑,根本没有和里希特交手的筹码,拼死一战也许壮烈,也许是个英雄,但明知自己必死无疑而向前冲,除了多添一条性命以外,毫无意义。
何况里希特刚才以气息飞掉两人的剑,意图已经表明了他不想杀人。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动手了,留下性命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两人的明智与勇气确实让里希特欣赏,赴死的确壮烈,但懂得隐忍才显得更珍贵,没有了生命一切理想都只是空谈。
真正的英雄不是因为你敢于牺牲,而是为了什么而牺牲什么。敢于赴死只是一种勇气,但懂得隐忍更是一种勇气。
圣堂的另一边,巴雷斯快速地翻着手中古老的羊皮书,冰、火等不同的元素被咒语所凝聚,从各个方向攻向拉斯。
拉斯苦苦闪躲着不断袭来的元素魔法,相反巴雷斯只是不停地念着咒语凝聚着大气中的元素的轻松,拉斯确实陷入了苦战。
眼看着火球即将击中拉斯的后背,然而在空中,拉斯没有任何的闪腾的余地。
拉斯咬咬牙,把斗气武装到身上,以躯体来挡下火球。
“哈……啊……!”尽管火球的威力被斗气消除了不少,但火的元素依然把拉斯的浪人斗篷烧着了,炙热的火焰灼伤了拉斯的肌肤。
巴雷斯的确没有想到拉斯会这么做,拉斯明明可以用手中的剑劈开火球。
拉斯这么做的原因巴雷斯能够想得到,藉着火球爆炸的推动力快速接近自己。尽管能够猜到,但拉斯毫不犹豫的坚定与决心确实让人震惊。
可惜,巴雷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相反,他还是最年长的皇家骑士,无数次的生死斗剧让他养成了本能。
内心虽然震惊,但口中的咒语并没有停止。只见巴雷斯以右手在面前画了几下,然后,空气中出现一个魔法阵,随后,风以一种肉眼可视的方式凝聚成一个护盾。
拉斯并没有犹豫,把斗气最大限度地释放,凝聚到剑上,剑身发出光芒,双手抓住剑柄,劈了下去。
风形成的护盾被剑劈开两半,当众人都以为下一招将是产生结局时,被分开两半的护盾忽然爆炸开来。
经过极限压缩的风四散,把拉斯推开,甚至还在脸上,手上留下不少被风划破的伤口。
极快的伤害,伤口并没有即时流血,当场面静止下来后伤口才开始渗血,似乎并不严重。
此时的拉斯确实很糟糕,赤裸的上身无处不是被灼伤的痕迹,被风割开的伤口,如今恐怕只是动一下身体的反应都会非常严重。
拉斯的反应的确快,第一时间以气护住自己,不让自己失血过多。
像刚才那样的攻击不可能再发出,如果身体失去气的保护,只怕自己会血溅当场。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自己都输了,甚至现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由风形成的刀刃向自己劈来。
忽然,一面镜子在自己面前出现,风之刃进入镜子后,被镜子反射出去。以同样的速度飞向巴雷斯。
“欺负孩子吗?巴雷斯,看来,我以前就不爽你是正确的了。”忽然,一名男子从楼梯走上来,两名女子紧跟其后。
两名女子中,一名正是八云夕红,而另一名女子,却和最前面的男子有着同样清秀的面容。
“拉斯,里希特,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的就交给八云姐吧。”八云夕红缓缓道。
“接下来应该就是我们的游戏了吧?”男子与那名女子两人慢慢走到拉斯面前,就像漫步在自家花园一样的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米拉·赫·泰派斯吗?”巴雷斯并没有为男子的话而生气。
“我一直很想见识一下你的圣纹章所赋予你的力量呢。”米拉活动了一下身体:“好久没有战斗了,估计身体都生锈了,就先热热身吧。”
米拉身后的女子——诺娅·赫·泰派斯低声道:“哥哥,我们只是来救人的而已。”
“放心吧诺娅,他还奈何不了我们的。”米拉说罢,融入了诺娅的身体中。
“用双子来构成的幻影之圣纹章果然很神奇。”巴雷斯合上了手中的羊皮书,放到长袍中。
“诺娅·赫·泰派斯,不知道你和你哥哥的灵魂能够发挥出怎么样的力量呢?”巴雷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两枚圣纹章拥有者的碰撞,让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诺娅并没有废话,向前迈了一步,一记手刀横劈,纤细的身躯中冲出一个一模一样动作的幻影攻向巴雷斯。
幻影之圣纹章的可怕,并不是像沐幽那般附加了一种力量,而是虚幻与现实的交替。
两个灵魂,一个身体,谁也不知道,攻向自己的是实体还是幻影。
而且不论是幻影还是实体,只要被攻击到便能够造成实体的伤害,可以说得上是最难应付的圣纹章。
巴雷斯并没有绝对的自信,但,多年来,他一直很希望能够和幻影之圣纹章拥有者交一次手。
巴雷斯很清楚,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圣纹章所赋予的力量,而是自身的实力,到底被誉为守护者的人是什么样的实力?他一直很想知道。